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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木助成林----大凉山回访见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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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7月22日,距离去年第一次大凉山走访正好一周年。上午从长沙飞往成都的第一趟航班,还是晚点。潘伍达和谢伍来莫不断地发信息问“阿姨到哪了?”,大凉山的公益对接人何正军老师也不断的提醒‘慧芝,买好从成都过来的车票了么?要订好房间么?’何老师担心从成都到冕宁的车子人多车少,赶紧上网一查,网上只有后天的车票了,怎么办?先到成都再说吧。除去周六周日,我只有2天的时间,今天无论如何要赶到泸沽。谢天谢地的是飞机总算凑合,晚点一个半小时,下飞机马不停碲赶往石羊客运站,的士司机问“什么时候的车?”,“还没买票呢 “” 够呛,要是近的话我就送你们去了。”贴心,四川人四川话!站前有私车问去西昌么?欣喜若狂,终于有保底的了!但路途遥远,终不敢决定乘坐小面的,进到客运站,更欣喜的是还有到泸沽的票。再次体会车到山前必有路,不去试一试岂知柳暗花明又一村!
 
       车站随便对付了中餐,两点半准时发车,嗯,比飞机准点多啦。去年一个人一路睡到泸沽,今年三个人,慧泽生物董事长程教授是个严谨的学者,我一上车就准备呼呼大睡,被喝止,说如果万一有事怎么自救?我想也是哈,这公路的事故率好像不低,咱要对自己和家人负责呢。一路行,一路知识点,蜀道难,怎么难上张图片吧?
     
       进入大凉山,从石棉到冕宁段,穿山而过的迂回曲折的“八路”,您见过么?不懂的,上网问问度娘哈。到达泸沽,已是傍晚七点二十,雨点穿过夕阳的余晖,大凉山的傍晚凉爽得很,让来自长沙的我们羡慕嫉妒啊。何老师带着孩子们侯了一个下午,他说儿子晋川和女儿车晋听说阿姨要来,非要一起来见,车晋每次经过这个酒店,都会说“娘娘住这。”一年不见,孩子们都长高了,晚上就一起请孩子们吃个彝族餐吧。老板娘很公道,告诉我们辣子鸡不是辣子鸡:席间,重庆尚善公益打来电话,他们明天第一次来大凉山,想了解我们是如何资助孩子的,希望能一起走访孩子们,何老师征求我的意见,当然可以!多一分了解就多一分关注多一份支持嘛
 
       (一)吉曲莫姐弟
       第二天一早, 跟去年一样,第一户走访的还是位于喜德县冕山镇尔思村二组的孤儿衣来吉曲莫姐弟三人。祖国变化日新月异,去年的颠簸山路今天大部分变成了宽阔的高速路,村前小路也变成了水泥路。半小时左右我们就到了吉曲莫叔叔家,熟悉的牛屎味,熟悉的满目动物粪便。推开院门,一个清秀的小姑娘正在洗菜,我还没回过神,小姑娘已经飞奔着扑到我怀里,是吉曲莫!“阿姨,我好想你!刘叔叔来了么?”一年不见,小姑娘明显的长高了,也大方了许多,衣服不再是油迹斑斑,由内而外的透着自信与欢喜!吉曲莫说叔叔婶子带着他们的小儿子去医院看病去了,她就成了小大人,要做饭洗衣照顾几个弟弟妹妹。赶紧要她招呼来弟弟妹妹们,一声彝语的叫唤后,不知从哪就钻出来五六个孩子,我只看到从低矮的茅房中提着裤子急匆匆出来的衣来曲布,没有了鼻涕,羞涩的“阿姨好”后是由衷的亲切。
孩子们的变化这么大,是不是应该有成就感?感恩刘连峰先生,是他每月每月按时给姐弟三人转来生活学习费,孩子们不再觉得无依无靠,他们在学校旁边租了房子,周末、放假就回叔叔家,有诗和远方,也有爱和亲人。吉曲莫也很懂事,每月都会给刘叔叔写信,我们有理由相信懂感恩的孩子长大一定会是阳光、健康、有爱的人!
 
       (二)谢伍来莫
       从知道我们要来大凉山开始,伍来隔三差五就会发来信息问“阿姨您哪天来啊?一定到我们家吃饭哦”。昨天晚上更是一再地邀请我们去她家晚餐,何老师也说伍来父母准备杀一只羊招待远方的客人,如此一来我们哪敢去呢?!清早伍来就打来电话问啥时能到她家,我只好骗她说下午到。
从吉曲莫家出来,约一个小时车程,钻过几个集市,拐过几道湾,郁郁葱葱的山脚下,就是伍来家。低矮的土房,但院子很干净,一间没有任何隔断的屋子里,右边是厨房和伍来父母的一张破破旧旧的床,秸秆是床垫,一张黝黑的单布是床单,没看到被子,貌似一件棉袄样物件堆在床角。左边是伍来三姐妹的通铺,几根木棒撑起来就是床。中间是客厅?一条长木凳外别无一物,一盏电灯是唯一的电器。伍来没料到我们上午就来,她刚和奶奶放羊回家。父亲正在地火上弄鸡,一根木棒插着,往鸡身上抹着啥东西。忽然的造访,让伍来及家人惊喜不已,妈妈和奶奶拉着我的手,我完全不用猜测彝语的意思,她们用清澈的眼睛和泪水表达着情感。父亲搬出一箱啤酒,这是他们21号刚过火把节的必需品,硬要留着吃午饭,说着就要去牵羊(彝族传统,先牵羊给尊贵的客人看,然后在客人的目睹下杀羊),我们赶紧拉住他,告诉他今天时间紧任务重,要走访的孩子太多,下次再专程来做客。伍来听说我们不吃饭就要走,急得抱着我脖子就哭,母亲和奶奶也在旁边抹着眼泪,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孩子,只能静静地抱着她,感动这一家人的纯朴和善良。
伍来中考失利,我要求她的是一定要读书,我们会尽全力支持她。伍来告诉我说他们校长正在帮她找学校,也许可以进冕中。是啊,这样优秀的情商极高的孩子,因为一次失利而被高中抛弃该有多么遗憾!欣喜的是,就在刚才,收到伍来的电话,她被录取进冕中啦!这样,我们资助的孩子中,今年中考的三个孩子(伍来、潘布都莫和谢衣姑)全部进了冕宁重点中学--冕宁中学!此刻,我竟有点莫名的冲动,想告诉全世界,孩子们真的好棒啊!更感恩我的初中同学--湖南华融湘江银行的周莉美女,是她最先响应,一起资助了伍来和谢衣姑两个孩子,才有如此美好的结果!接下来还有孩子们的高中阶段需要继续资助,让我们一起努力,为未来!
 
       (三)潘伍达、潘布都莫和谢衣姑
       到达冕宁县后山乡清泉村,已是中午时分,车子只能停在半山腰,潘伍达和潘布都莫兄妹、谢衣姑早已等候多时。一下车,伍达就认出了我,电话短信通了一年,终于见到这黑黑壮壮的小伙子,比声音壮实多啦!布都也长高了很多,只有后面跟着的谢衣姑还是羞涩不改,接过糖果轻轻地说了声“谢谢”就大步走到前面去带路了。山顶上矿厂的不停挖矿和前几天的大雨,导致山洪爆发,去年的泥泞山路已不再泥泞而变成了深沟,难怪他们等候着,没有他们穿山越水的带领,我们怎能爬过那路沟?
伍达首先领我们到了他家,我还没认得出来,原来是在政府的帮助下重修了院门,院子一下子感觉大了很多,屋里还是没什么变化。一院子的乡亲,我问伍达今天是不是家里有啥喜事?伍达说阿姨先进屋吧,懵懂中被领到屋中央火塘左边刚坐下,两个白白净净的80后小伙子和一个50多岁精神矍铄的学者样老人在火塘右边落座。正纳闷,其中一个80后小伙朝屋外大坪喊了一声,一个50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应声而进,“还认得我么?”,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后是爽朗的笑声。这笑声太有印象了,我见过的彝族妇女中最开朗的了,就是去年带我们来的那位阿姨!“这2个都是我的孩子,那位是我们村第一个走出深山的学者,西南民大的潘振云(音)教授”。小伙子很健谈,接过母亲的话告诉我们今天这院里来的都是村里的乡亲,听说我们要来,回家过火把节的他们特意多留了两天,一定要见见我们。从他们自身的经历来看,读书是彝族孩子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这么多山外的好心人在资助他们村的孩子,他们虽已走出大山,但一定要代表彝族乡亲们传递爱表达感恩,一是要接受他们的敬酒,二是中午就在这里午餐,他们已经杀了一头羊。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潘教授已经递过来一个盛满啤酒的彝族漆器酒杯,他端着一杯彝族包谷酒,伍达拎着一瓶啤酒站在旁边,我能不喝么?!没有花生米、没有拍黄瓜、没有桌子、没有筷子,但望着屋里站着的同样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拎着啤酒的伍达爸爸妈妈、谢衣姑和父亲、其他彝族乡亲们,我和同行的慧泽生物董事长程泽能教授、尚善公益的同仁们,无不被现场的热情所打动,纯净来自于帮助他人,同样也来自于被需要被尊重。我只提出先敬何老师,没有他就没有我们这么多年的互动,就没有今天这生动的一课。
 
       彝族的敬酒是客人喝,他们只负责倒酒敬酒,除了潘教授一杯白酒陪着喝外,我们就这样一轮一轮的啤酒开始了,幸好有程教授,不胜酒力的我不忍拂其意,几杯酒下肚又头晕脸涨,只好请同行的程教授滴滴代喝啦。敬完酒就是午餐了,因为有去年的经历,我已经知道吃饭就在地上了,同行的程教授和尚善公益的同仁们看到大坪里摆着的饭菜,却半天没回过神来。
 
       一碗羊肉,一筐土豆,一份莜面馍馍,外加一个辣椒调料碗,再给南方来的我们特意准备的米饭,何老师说这是他们最好的招待了。我们或蹲或坐或站,体验这素昧平生的盛宴。我招呼伍达和他的家人、乡亲们一起午餐,但无论怎样请求,他们都只是在旁边热情地继续敬酒,伍达解释后我们才知道原来彝族传统是客人吃完他们才吃。一碗羊肉,我们几乎没动,也许是因为没有高压锅?反正我是没法嚼动,那份辣椒调料就成了炙手可热的下饭菜,两个土豆下肚,吃饱是最好的讲究了。
 
       今年在新疆打工的伍达妈妈、姐姐都回来过火把节了,伍达爸爸依然是憨憨的不说话,印象最深的是他那把与40岁年龄毫无相称的胡子。不知是不是走出大山打工的原因,伍达妈妈倒是很健谈,可惜我一点也听不懂彝族语言,伍达翻译的大概意思是:感谢易阿姨和新华保险湖南湘西分部的李振松叔叔一起资助了潘伍达兄妹,今年潘伍达考上了成都中医药大学,潘布都莫身体好多了,也考上了冕宁重点中学,让他们做父母的觉得前途光明,累也值得!
 
       谢衣姑的妈妈出去打工了,火把节也不舍得路费没有回来,爸爸却让我差点没认出来,与去年相比整个的像换了一个人,不再是抖抖索索病恹恹的样子。问其原因,回答亦是因为有好心人每月每月给的资助,孩子们又听话上进,让他觉得家里有盼头。谢衣姑家是村里的特困户,贫穷中的贫穷,衣姑比一般孩子内心更柔弱更敏感,兄弟俩也更努力更刻苦。今年衣姑以优异成绩被冕宁重点高中录取,弟弟也以班级第一全校第三名的成绩被巨龙中学录取。我能做的是和衣姑谈心,告诉他贫穷不是阻碍我们快乐的理由,相反它可能成为我们人生路上不可多得的财富;告诉他不用担心,阿姨会继续资助他直到完成高中学业;也告诉他一定会有好心人一起资助弟弟,只要他们努力懂感恩。整理此文的时候,接到我善良美丽的周莉同学的信息,听说弟弟考上了巨龙中学,她非常想把优秀的弟弟的资助也接下来,但已经资助了两个孩子,资助三个又有点超过了她的承受能力。作为一个同样从农村靠自己辛苦打拼走出来的我,非常理解并感动于周莉同学的爱和给予,我们总是恨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程教授曾非常不懂我的所谓公益行为,这一圈走下来,他终于理解了、支持了。。。是啊,我们个人的能力太有限了,能感染一个是一个,聚集的力量大了,这个世界就越来越美好!中国就真正的越来越强大了!
 
       (四)王林
       到达王林家的扯羊村已是下午四点,这是一个因为泥石流而搬迁下来,由国家统一建设的有自来水有电有小院就在公路边的美丽小村庄,不看屋内的一贫如洗,我们不会理解这样的家庭为什么还要接受资助。资助王林的是我高中同学--湖南同健大药房的叶爱平阿姨,拍了一段视频发给只有书信来往但从未见过王林的叶阿姨后,王林哭了,这措手不及的哭泣让我无能为力,轻拍肩膀,揽入怀中。。。王林的阿姨附我耳边告诉我原因:王林的母亲是后妈,原来每周只给20元,除去来回的路费17元,他每周只剩下3元的生活费;资助他的叶阿姨每月给他三百元,他不再需要看后妈的脸色讨生活,叶阿姨不是亲妈胜似亲妈!王林一直称呼叶阿姨为远方的妈妈,我相信叶阿姨知道后也一定会倍感欣慰。
 
       (五)沈正华三兄弟
       从扯羊村到大桥镇沈正华家,已是下午五点,天空飘起了小雨,大凉山的凉爽直面而来。资助沈家三兄弟的是我北京的朋友--湘容和餐饮有限公司的总经理龙斌先生。因为资助款是汇给其监护人--正华三兄弟的小叔,所以我首先关心的是每月资助款是否有到孩子们手中,奶奶说每月都来了,孩子们懵懵懂懂的不知道龙叔叔的姓名。拍一段视频发给远在北京的龙叔叔,龙叔叔马上打来电话表达对孩子们的问候,并表示他公司可以给高中毕业的彝族孩子们工作机会。问孩子们有没有给叔叔写信汇报学习情况,沈正华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没有”,为什么不写?回答说不会写。叮嘱不会写请老师指导并再次留下龙叔叔的地址电话给沈正华后,我很无语。感恩龙斌总一年来的坚持,但愿孩子们能懂感恩并遵守一加一公益互动要求。
 
       (六)阿乌什姑木姐弟四人
       什姑木家就在沈正华家后山不远的地方,雨越下越大,天已近黄昏,门前的牛屎被雨冲得到处都是,进到屋里,一家人正在做饭,因为没有提前告诉他们要来回访,孩子们生活的本样触目惊心。大姐什姑木被聋哑的母亲关禁闭在黑窄脏乱的小屋里,其他孩子们在火塘边坐着,满头的虱子。二姐什补木清秀的脸庞上挂着黑黑的污迹,父亲阿乌约它子穿着一件别人捐赠的又宽又大的白衬衣早已污迹斑斑,蓬乱的头发依然是直愣愣的刺向天空。问起孩子们的情况,十二岁的什姑木马上辍学了,有人资助还辍学?特意赶来做翻译的邻家大哥说因为什姑木实在不会读书,三年级了,大字不识几个。我说想请孩子们一起照个相,什姑木才被母亲从黑屋拉了出来,十二岁的人身高像七八岁的孩子,问她话总是低着头,摸着被打的伤口面无表情。忽然很痛心,也许她早已习惯了打和骂?这么小的孩子辍学能干什么?等待她的也许只有时间,长大,被20万交易出去嫁人。
感恩浙江新昌制药的廖容均先生,通过回访,阿乌父亲已承诺只用于给孩子读书,这个家庭,如果没有一棵木培养出来,也许将彻底沉沦、湮没。 
  
       (七)其他
       因为时间原因,其他如胡明芬等人不再去回访了,也与何老师确定从今年8月起,那些孩子不再资助,转为资助明天走访的更需要帮助的孩子们。看到这,也许您会问,为什么不资助了呢原因是:胡明芬姐弟三人已顺利办理孤儿证,国家每月能给予每人几百元的孤儿补助;另一个孩子因为监护人 - 舅舅不能把资助款如实给到孩子,孩子成绩一般又不按要求与资助人互动,与何老师商量后决定终止资助并已通知监护人。
一天的回访在淅淅沥沥的雨滴中结束,有种强烈的使命感:资助一个孩子就有机会改变一个家庭甚至一个家族一木助成林,孩子是那棵小榕树树苗,小树苗生根了,发芽了,还怕榕树撑不起那片天?还怕榕树发不起一片林?
 
待续...
2016年7月23日